無量的容器來自幸福
11 ianuarie 2012人愈是老之將至,愈是倍感思家、想家。看著霜葉滿天,秋雁南翔,誰能不想著家平生承載的悲歡離合,承載的因歲月的變遷而帶來的人物的推移以及有關的記憶呢?
尒仳挘而且,我常常想,每個人思家情結都有一定的指向,逆時光而行,從那天涼好個秋的黃髮指向愛上層樓的垂髫,從那行萬里路的耳聵目盲指向讀萬卷書的青春年少美多倩。
“君自故鄉來,應知故鄉事。來日綺窗前,寒梅著花未。”這一首樸素的詩不正道出白髮老人對家的眷戀,道出對年少時光的回憶?這在心理上也表明人們思家情節的指向脊椎側彎。
人的一生就是一次旅行。家就是旅途中隨時打開又折疊起來的驛站。每一次打開都有著不同的內涵,像花兒漸次開放,萬紫千紅,每次開放都會散發著不同的芳香成立香港公司。
對剛涉旅途的少年而言,家意味著父母之愛,意味著溫暖和安祥;對揣滿激情的青年而言,家意味著耳鬢廝磨,意味著溫馨和浪漫;對躊躇滿志的中年而言,家意味著奮鬥拼搏,意味著固著和富足;到了老年,家意味著天倫之樂,意味著自適和知足。
從哇哇墜地到古稀耄耋,人生一路走來,家又像旅人流連忘返的綺麗風景,不停變換。或滿眼蒼翠藏異鳥,或身染暗香引彩鳳,或如萬山朝聚喚白雲,或如小溪潺潺轉重峰。
你和你的家人風風雨雨,走過春夏秋冬。家,有時又是一把傘。傘下,人們相擁相扶,相攜相靠,慢慢走過。家留存著一個人畢生的耕耘和收穫,記載著一個人日里夜裡的歡笑和憂愁,銘刻著一個人坎坷艱難的奔波與思考。
一路走來,家真的讓人感到既是人們漂泊塵世的浮船,又是人們避風息浪的港灣。
家從形式上看,可能會有許多新概念。
很多人忙忙碌碌,終其一生營造一個家,到老方悟,家並不在乎是什麼散發著現代氣息的高樓大廈,翹角飛簷,畫棟雕樑,金壁輝煌。我比較留戀古典,家有時可能就是並不寬敞的幾間房,甚或閃爍著一盞燈火的一扇窗,遠遠望見,讓人心生溫暖。
職場歸來,拖著疲憊的身軀,仰望身邊熟悉的家那窗口搖曳的多情浪漫的燈火,輕輕叩開那親切踏實的門扉,聞著撲面而來飯菜的郁香,聽著愛人的嬌嗔,感受著孩子的嬉鬧,品味著鍋碗瓢勺烹炸煎的交響曲,咂摸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滋味,那喧囂塵浮的心頓時感覺得到慰貼。
在這個充滿糾結和誘惑的塵世,我們忙碌穿行,就像一台超速運轉的機器,難得有片刻停頓。叩問自己,有誰不是孤獨的漂泊者?就像那空中舞動的黃葉。
生命,有時真是簡單玄妙。想起我們初生時哭哭啼啼地來到世間,周圍的親人們微笑著祝福並抱著我們柔軟的軀體。陽光抹在我們的臉上,溫馨從四面緊裹著,我們同時也開始承載著太多的鮮花與祝福。
也許那時家很安靜,只有潔白而柔軟的光,照著安詳的老家。母親輕輕地呼吸和父親起伏的心跳像大海的呢喃細語。那時刻,父母的眼睛是海洋,手掌是天空。母親分娩的陣痛是海嘯,又是鳥兒在飛翔!
從這一刻起,我們彷彿一粒粒種子,被播撒在黑暗的土地。於是,我們開始像種子一樣生長,我們前行的道路就好像在這堅硬的岩石之間。
我們奮鬥著,我們也收穫著。我們常常在家裡感受著造物主給我們帶來的所有,微小的,巨大的,卑瑣的,高尚的,成長或挫敗,幸福或悲傷。
家就變成了我們的成長的搖籃,變成了容納這些幸福或悲傷的無量容器。
因為有家,因為有夢的召喚,我們才有所愛戀,有所牽掛。
我們每一個生命不就是家這棵大樹上盛開的璀璨的花朵嗎?
無比熟悉,卻又總是恍然間陌生是故鄉的家,是生我養我,給我夢想和追求的老家。老家那窗口的亮光,在我無數的夢境裡常常閃閃爍爍。我總是夢見自己回去那裡,院中還擠滿淡粉紅的月季。秋日的紅柿子像燈籠高掛在老家院子裡粗大的樹枝上。老家院子裡,一隻蜷伏知足而溫順的羊,一隻棲息在樹上夢著飛翔的母雞,還有母親的善良慈愛,父親的勤勞擔當。老家成了被我精心收藏的一幅珍貴油畫。
年逾不惑,我也比較滿意自己現在的簡家。有了這個陋室寒舍,飛漲的物價,低徊的工資再也不會讓我尷尬。我把心安放在自己的陋室裡,我思故我在。新樓房,新房間,新窗口,雪白的牆,溫暖的地板。我每天滿懷著激情,家每天充盈著快樂。
不緊不慢的日子,在家的四壁流淌。我每天唱著歡樂的歌,寫著東拉西扯的文章,用方塊文字建築著我全家的甜蜜生活。我揮霍著鑿壁偷光來的靈感,粘貼自己的美好記憶,複製自己的幸福憧憬。
我深愛著我的這個家。這裡有我的書架,我的床,我的衣櫃,我的追求,我的夢想。家,因了一些物質的存在,又顯得安全而實在。它們令我感覺有所依靠,我像一片落葉靜靜躺在大地的懷抱。人,終就還是無法脫離物質的包圍和安慰。
在我的家裡,我時常想像著我們的未來的未來。生活,從家為基點,一點點延伸向這貌似天涯的世界,卻終於要回歸到原點。這裡是家,是我的歸宿。沒有人不是孤獨的漂泊者,唯有家,給我們以徹底的安詳。讓我們細數著昨日,讓我們像魚兒深藏在明淨溫暖的溪水中一樣。
當然,在這短衣短裙短褲短信短戀短婚充斥的時代,家對有些人來說,可能就是肥皂泡,一時光艷,很快又破滅。在他們,旅店看起來是家,家揣摩起來是旅店。我感到,如果家裡少了柴米油鹽醬醋茶,也沒了鍋碗瓢勺烹煎炸,那也只能是毫無意義的物件組合,怎能稱得上溫馨之家呢?大家今天卿卿我我,明天可能會成路人相逢,在甚是狹路相逢。對這些人而言,家變成肥皂劇中的襯景或插播的廣告。
我思索著短時代帶給人的夢幻,古典的家現在真是變得更彌足珍貴。古典的家舍能把一切短的延長。無論何時,團團圓圓、幸福美滿的家永遠會像金子一樣發光。
我們總是聲稱要遠行,卻終於還是戀家的孩子。
家使我們獲得一切,使我們擁有了信任依靠、安詳從容。